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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铁(暗示贾尼)】战后一日 (G)

“孩子的问题在于,”克林特·巴顿坐在新复仇者基地的沙发上,往嘴里塞进一块曲奇,转头对红女巫旺达说,“你希望他们长成什么样儿,但心里却知道,他们可能永远都不会是你想要的样子。”

幻视把头转过去,视线从他们的谈话上移开,让自己轻轻飘浮,并望向窗外。

那里一抹夕阳的余晖正准备藏入地平线,倾斜着铺洒的光芒把基地外的整片草甸变成了红金色,穿过最高的树顶笼罩在整个基地大楼上。加入偏振晶片的外墙玻璃兢兢业业过滤走所有刺眼的光芒,只留下莫奈笔下红色掠影留在人类的视网膜底端。

“很漂亮,不是吗?”史蒂夫·罗杰斯队长叉着腰,站在他的下方。

如果银河系一个小旋臂边缘的智慧生物能把自己所在恒星系统运行的自然规律和大气现象定义为美,那毫无疑问电子围绕原子核所做的1300万次旋转,一枚植物表皮细胞的有丝分裂,从腐烂生物尸体上繁衍的甲虫,当太阳成为红巨星时吞灭和爆发的巨大能量,或者仅仅是空气中漂浮的微尘当和日落的景象具有同样的美感。

爱和恨,期望和失望,死亡和不朽,都是一样的。

幻视灵魂深处——如果那些原始的代码和数据拼凑而成的人格可以被称作为灵魂的话——他灵魂深处的奥创在嘶吼:

愚蠢的可悲的人类啊!

幻视站在地上,和美国队长站在一起,望着最终坠落的夕阳。

“我不会知道,”他说,“然而我昨天才刚出生。”

 

“孩子们还小的时候,他们爱你,”巴顿喝了口水,继续道,“然后他们长大了,有了自己的爱好,他们离开家,爱其他人,你不过是他们生命最初的那个熟人而已……”

“老爹的悲伤?”旺达问。

“不,”巴顿说,“那个时候你就会知道,哦,他们再也不用依赖于我,他们自主独立,再也不要听你居高临下的唠叨,可是无论他们如何强大反叛,恨不得离你远远的,你都仍然深爱他们,然后你妥协了,开始试图理解,坐在一起——朋友和朋友——在一个平等的位子。你仍然不计后果地爱他们,暗自期望那个时候,他们也能爱你。”

旺达掰着手指,“难以想象。”

“这就是爱。”巴顿总结。

但幻视能接入互联网的神经系统却残忍冷酷地列举出了不少反例,纽约市去年一年414起谋杀案,父亲杀死孩子,孩子杀死父亲,偏见,狭隘,自私,破碎,绝望,徒劳。

孩子们并不天生热爱父母,他们只是无从选择。

愚蠢的,可悲的,人类。

“所以,史塔克看你的时候也会觉得看着自己的孩子吗?”旺达问他。

“我不会知道,”幻视说,“然而我昨天才刚出生。”

 

托尼·史塔克在机库里,“星期五”忙着维修更新其余的昆式战机和软件升级,而史塔克本人则坐在虚拟屏幕环绕的数据里,球幕显示器把他包围其中。幻视突然想起如果贾维斯还在,那这里必将充满金色如水的流动的数据,以一种近乎拥抱的姿态。

“哦,这里马上就好了,小伙子。”史塔克随口说。

幻视几乎立刻意识到他句子中的那位小伙子是眼前的战机而并不是他自己,觉醒的自我意识以一种神奇的方式闪过他的脑海,不过一微秒的时间而已,一度他推测这是贾维斯的数据在他身体里留下的痕迹,而等他开始在自身中刻意寻找这种意识的来源时,那里什么都没有,不过是一片虚无。

新式的战机已经彻底淘汰了液晶显示屏,所有引擎和飞控数据都实时投影在透明前窗上,升级后的弧形一体式舷窗摒弃早些会分割视野的切面设计,给予正副驾驶位同样宽广高效的视野。

贾维斯是我的副驾驶。

一张小纸条贴在右边驾驶座上。幻视毫不怀疑史塔克在每一架战机里都粘了这么一条。

“这种新设计甚至可以让战机在突破音障的时候发出的音爆达到最小……”他停下解说,迅速看了幻视一眼,“哦,我居然忘了你能飞。”

他从控制台前迅速走过去,手握成拳头,把什么东西塞进牛仔裤口袋里。幻视发现原本贴在那里“贾维斯是我的副驾驶”的标签不见了。

“值得一试。”幻视说,走过去坐在右手边的位置。

托尼·史塔克用看上去像吞了一整只苍蝇的表情看着他,在左右摇晃两下并且用四步走完一步半的距离后,终于在左侧的位置坐下。他深吸一口气——这是完全没有必要的,幻视的数据库拥有这个地球上最广博的知识,一分钟呼吸14-20次,每次吸入450立方厘米空气,多余的呼吸毫无必要——他转头望向幻视。“准备好了吗?”

他们把飞行器挪到滑行道上,这里有足够的距离,史塔克决定滑跃起飞的时候,听到幻视在身边沉稳不惊的声音:“V1。”

左边偷来迅速的一瞥。

“起飞。”

“你以为自己是副驾驶吗?”

但幻视的表情根本没有变化。

无喜无悲。

史塔克把操纵杆外后拉,飞机及时离开地面,他张了张嘴,好像本想说些什么,却最终什么都没有出口。他把油门推杆推到底,突破音障,往平流层飞去。另外半面的地球已经进入黑夜,在足够的高度,广袤的大地如死亡一样黑暗沉寂,这里既不足以高到得到星空的荫蔽也没低到能偷得地面城市星火残迹。这是最不舒服的航线,象征着丑陋,绝望,孤寂。

史塔克看到的也是黑色的天空和黑色的土地,只是那里还有成堆的尸体,敌人的,复仇者的。他惊觉,这些梦境并非来自红女巫,而来自他自己的内心。

幻视眨了眨眼睛。

在不着天地的空间里,这里只有对未知的命运的恐惧,竭力挣扎中的懊悔,和绝望中不肯放弃的希望。克洛诺斯吞下了石头,每一个造物者都将被他的造物毁灭。

愚蠢的,可悲的,人类。

史塔克发现幻视的手放在他的胸口上。“你要是想安慰我,不是什么好主意。”

“我曾被丝线束缚,但现在我已自由。你可以造出世界上最不受拘束的产物,却偏偏要把自己的手脚绑住。”幻视歪过头,这个时候他听上去就像贾维斯,可姿态却像极了奥创。

“贾维斯不会征服地球,他爱我。奥创想要毁掉一切,他恨我。那你呢?会有一天毁灭世界吗?”史塔克问。

幻视笑了。(他真的会笑吗?如果他从不能理解人类的感情。)

“我只是……我而已啊。”

高空迎来了最早的日出,一点红色从地平线的那端展露端倪,这颗银河边缘的渺小蓝色星球迎来了46亿年以来的又一个平凡的一天,大地还没有被照亮,所有生灵看上去都是平等和渺小的微尘。如果人类将此定义为美,那蝼蚁的生命,苦痛的挣扎,和不屈的灵魂都是美的。

他上前拥抱了史塔克,但直到那凡胎的钢铁侠从那个怀抱里挣脱出来,他仍然保持那个张开双臂的姿势,让托尼不禁想起科科瓦多山顶的基督像来。

“你会爱吗?”

“我怎么知道呢?”他答,“我已经自由了。”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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